??? 美麗典雅的丹寨白皮花草紙，不僅有美麗的細紋，純天然的壓花，它的造紙法更是源於中國最古老的手工造紙法。

　　許多見過丹寨花草紙的人，都會對這樣一種美麗典雅的凹凸紙唸唸不忘。唸唸不忘的原因就是這些美麗典雅的丹寨白皮花草紙不僅有美麗的細紋，而且還有純天然的壓花，它的造紙法更是源於中國最古老的手工造紙法。如果你打開明朝人宋應星的《天工開物》，翻到《殺青》一篇細細對照，你會驚訝地發現，這些丹寨花草紙的做法，竟然和一千多年前的古法造紙完全相同。

　　白皮紙在苗文化中佔有十分特殊的地位。譬如苗繡，必先剪紙，用的就是白皮紙。再如銀飾，需要包裝，用的也是白皮紙。

　　說起丹寨的花草紙就不得不提到製造這些美麗花草紙的石橋村。丹寨縣地處貴州東部，是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一個所屬縣。石橋村位於南皋鄉政府的北面，地處丹寨縣城與凱里市的中間，雖然臨近城市，但石橋村卻沒有城市的喧囂，有的只是苗家鄉寨的寧靜。

　　苗族是古代首先發明養蠶術的民族，蠶絲帛首先在苗族中普遍應用。而蠶絲帛造價昂貴，費工費時。白皮紙很早就替代蠶絲帛的作用。至今，當地苗族喪俗中，蠶絲帛要作為隨葬品隨死者入棺，沒有蠶絲帛則要用白皮紙。在許多衣服、鞋等的生活用品中，白皮紙也取代了蠶絲帛的地位。丹寨花草紙就是在這種白皮紙的改良中，手工生產出來的。

　　白皮紙在苗文化中佔有十分特殊的地位。譬如苗繡，必先剪紙，用的就是白皮紙。再如銀飾，需要包裝，用的也是白皮紙。以蠟染、刺繡、銀飾構成的精美珍貴的苗族盛裝，用過之後，需妥善保存，絕對離開不了白皮紙。據說，苗族盛裝只有用白皮紙包裹保存才不至於生蟲。而在“鼓藏節”、“掃火星”、“過苗年”等祭祀性節日中，更要用白皮紙剪裁各種據稱具有“靈性”的吉祥物、避邪物。有人說，如果沒有白皮紙，苗文化將不會如此絢麗多彩。

　　造紙的原料也很有特色。紙的主要原料是構樹皮，以兩年生的樹皮最好，因此老幹嫩枝都不在砍伐之列，絲毫不會影響樹木的自然生態。

　　造紙術的發明是中國古代先民對世界人類文明的一大貢獻。而利用樹皮為原料造紙，在中國更有著悠久歷史，早在《後漢書．蔡倫傳》中已經有“用樹膚、麻頭及敝布、魚網以為紙”的記載。然而在史籍中對樹皮為原料造紙的方法卻記敘很少。石橋村的手工造紙程式，卻為人們提供了一個鮮活的教材。

　　苗嶺山區苗族村民使用的白皮紙，是苗族工匠生產的，最著名的白皮紙產地當首推“石橋”。石橋位於丹寨縣北部，因一座天然石拱橋連接河岸山崖而得名。拱橋橫跨南皋河，跨度十二米，高九米，寬十二米，遠看似橫挂于山崖之間。

　　造紙作坊即在天然石橋五十米外“大崖腳”石壁下。石壁寬約百米，高約八十米。石壁前傾，上豐下儉，可避風雨，是一座極好的天然廠房。

　　手工紙的原料是構樹皮，採自於滿山遍野生長的構樹，每年三至五月採集的構皮品質最好。取皮的方法很簡便，選用明火灼熱構枝至三十隻四十攝氏度，約烤十分鐘，即可在根部用手一拉，將構皮剝脫。隨後用刮刀去掉外硬皮，將初步加工的構皮麻曬乾即可備用。

　　制好的皮料放入紙碓舂細，紙碓形似舂米的碓臼，一長木桿架于橫樑之上，粗木墩作碓頭，人伏于架，以腳踩之，咚咚的碓紙聲回蕩在山野之間。

　　石橋村依山傍水而建，優越的地理環境為造紙提供了豐富的水源。造紙的原料也很有特色。紙的主要原料是構樹皮，以兩年生的樹皮最好，因此老幹嫩枝都不在砍伐之列，絲毫不會影響樹木的自然生態。

　　枝條砍下，需經十余道工序，如浸泡，蒸煮，漿灰，漂洗，晾曬，挑揀，壓榨，打料，漂白等，去除生樹皮裏的雜物和膠紙，方可成為合格的皮料。皮料之中還要加入各種輔料，當地稱為“滑藥”，主要有岩杉樹根，野棉花根，彌猴桃藤，糯葉等。

　　將皮料碓成紙漿，工序完成了一半，將紙漿變為紙張的最重要工序莫過於“抄紙”，成敗在此一抄，手上工夫是千年流傳的絕活。身著苗裝的抄紙師傅把紙漿倒入石砌的紙槽，紙槽內清水盪漾，紙漿懸浮于清水之中，若隱若現，似夏日清溪中浮游的精靈。抄紙師傅手持細密的竹篾，在紙槽中蕩來蕩去，一層紙漿均勻地鋪展在竹篾上，輕輕提起，紙出於水。做出來的紙，厚如牛皮，薄如卵膜都有可能，厚薄之間，關鍵在手上“蕩”的工夫。

　　明代宋應星在考察了造紙的全過程後，將“蕩”的作用記了下來，他在《天工開物·殺青》中寫道：“厚薄由人手法，輕蕩則薄，重蕩則厚。”這只是原則描述，真到了抄紙師傅手上，全憑感覺，幾十年蕩來蕩去，哪是幾個字能寫來的！

　　抄紙的技術難度相當大，當地人介紹說，把握抄紙的輕重倒還容易，但如何做到抄得均勻才是“抄”中的難事。若“蕩”得不勻，薄如卵膜的紙張則漏洞百齣，造出來的白皮紙根本無法使用。

　　於是有了三句話的絕竅，其一：“輕柔拍浪”，即用竹篾在水槽裏拍起波浪；其二：“迎浪而上”持篾迎著波浪抄出紙漿；其三：“振篾篩紙”，在抄漿著篾的瞬間振動竹篾。

　　用“構皮”造紙，須經十余道工序，其中多道工序離不開水。而水又是石橋的一大優勢。此地水源極為豐富。由於苗嶺主峰“雷公山”森林茂密，竹木蔥蘢，溪水、山泉終年不竭。

　　在生產白皮紙全過程中，除河漚、漂洗、揚清、袋洗、打槽、抄紙等道工序需大量用水外，苗族村民還用水力衝碓，用水碓打料。有的槽戶就在河岸上、崖腳下、山洞裏，架鍋、建槽，利用天然水源制料、抄紙。石橋水質特別好，水中含鹼，有利於漂白，這也是丹寨白皮紙品質優良的一個極為重要的先決條件。

　　因此，近千年來，石橋村的唐朝時代的造紙法才得以保存下來。

　　村民用河水浸漚皮麻，漿灰洗料，在岸邊山崖下或天然岩洞裏設槽抄紙。這裡除了紙焙房外，沒有作坊，造紙的十多道工序幾乎都是徒手而就。

　　為了生產這種花草紙，石橋村的婦女們，每天頂著晨露，去採摘各種新鮮的野花，原來沒有什麼用處的野花野草，甚至地裏盛開的油菜花都被婦女們採摘起來，用做製作花草紙的“花”和“草”。

　　在這裡，你可以看到長裙苗族婦女，他們身著精湛的服飾，著青黛色或綠、藍色等多種顏色的基布便裝，肩圍與袖口配以一條二指寬的繡花彩帶，穿上圍腰，腰係銀練，挽上S發臀，插上銀簪，帶上耳壞，在叮叮噹當聲中沿用唐朝時代的造紙法為遊客表演。他們把山野間新鮮的野花壓入白皮紙中，做成了享譽世界的花草紙。這一項改良是石橋村村民王興武摸索出來的。

　　如今，為了生產這種花草紙，石橋村的婦女們，每天頂著晨露，去採摘各種新鮮的野花，原來沒有什麼用處的野花野草，甚至地裏盛開的油菜花都被婦女們採摘起來，用做製作花草紙的“花”和“草”。採摘是講究的，在摘花的時候要注意，要保持花的原狀，到時候做起來才好看，要是把它摘壞了，做起來就不好看。

　　如今的花草紙，不但仍然用古造紙法製造著，還充分利用了苗鄉婦女的染布技術。例如，一塊苗家婦女用來染布的藍靛，被運用到凹凸紙上，染成一款藍色皺紙。苗族蒸花米飯用的植物顏料黃飯花、紅梔子、楓香葉等天然的原料，也被一一用到白皮紙上。

　　而花草紙的具體做工同普通的白皮紙相比，則更為複雜。做花草紙第一步是首先把這個葉子鋪平，放在這個紙漿上面鋪平，鋪平好以後，就用這個花，這個花來做，要是花大的話，就要用花瓣來做，要是花小了，可以就用手把這個花壓平，放在紙上就可以了，然後放上一層就成了花草紙了，這個花的顏色不會褪色。壓好花後，讓它自然風乾一部分，然後才去烤，它體現的是凹凸出來的比較明顯，手感是不一致的，特別好看。

　　新鮮的野花和綠草就壓在了一層層的皺紙裏，帶給了人們不動聲色的優雅與美麗。而花草紙的做法，只在丹寨石橋村中有，別處並無他處覓。

　　村民們一代一代把這古老的手工藝傳承了下來，看著秀美優雅的花草紙，怎能不感嘆千年造紙術在文明與古老間的時空交錯？（文/黃利君）